血雾从破裂的血椅残骸中升腾而起,瞬间将陆凡吞没。他站在原地,剑尖仍指着裴川,但眼前景象已变。大殿消失,四周漆黑如墨,只有前方一点微光。
光里是母亲。
她被铁链贯穿四肢,悬在矿脉深处的寒潭上。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,嘴唇发紫,眼神却死死盯着他。
“凡儿……救我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,“把祖珠交出去……只要你活着……娘就安心了……”
陆凡没有动。他知道这不是真的。可胸口一阵闷痛,像是有东西在拉扯他的心。
血魔之音响起,像孩子在耳边低语:“你不是要救她吗?现在就能做到。放下剑,交出祖珠,她就能活。”
话音未落,场景再变。
这一次,他在一间石室里。母亲躺在地上,手腕被割开,鲜血顺着地面沟槽流进一个阵法中心。他自己站在这具身体前,手里握着染血的匕首。
“救她,只需放弃抵抗。”血魔之音重复。
陆凡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进口腔。他低头看手,又抬头看母亲的脸。她闭着眼,呼吸微弱。
可他记得清楚——母亲已经死了。早在三年前,咳出最后一口血时就走了。
这不对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双生印突然发烫,热流顺着脊背窜上脖颈。祖珠在胸口一震,却没有亮起光芒。它安静得反常,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。
第三层幻境降临。
母亲坐了起来,脸上带着笑。她伸出手,轻声说:“凡儿,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笑容太温柔,太熟悉。小时候发烧,她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摸他的额头。可这次,她的眼睛空洞无神,像两口枯井。
陆凡的手指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这些幻象都不是为了骗他交出祖珠。它们是在喂养他的执念——那个深埋心底、从未放下的念头:**我必须救所有人**。
父亲失踪,他要去找;小虎子废功,他要补偿;赵元武为他牺牲,他不能白费那份恩情;母亲病逝,他要把她带回来……他一路走来,背负太多,从不敢停下,也不敢承认有些事根本无法挽回。
这才是血魔真正要击溃的地方。
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,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。
银发飘动,月白衣裙无风自动。秦洛依的意识投影静静立在那里,淡金色的瞳孔映出陆凡的倒影。
她说:“破幻需斩执念。”
陆凡抬头看她。
“你若不放,便永远困于轮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