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靠在议事厅的柱子上,眼睛半睁。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,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他知道自己不能睡,可眼皮越来越重。
胸口突然一烫。
他立刻睁开眼,手指抓紧衣角。祖珠不是在预警,也不是感应到危险。那种热度很特别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抬头看去,大门敞开着。晨光斜照进来,落在拓片一角。墨线画出的阵基图案,正在微微发光。
周围的人还在忙碌。有人铺地图,有人记录名单,有人奔出去传令。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。
陆凡缓缓起身,对一名路过的传令弟子低声道:“若无急报,勿扰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议事厅,脚步沉稳地走向营地后山的闭关崖洞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战前的紧张气息。他知道时间不多,寅时之前必须变强。
崖洞内安静。寒玉台泛着冷光,陆凡盘坐上去,闭上眼,引动祖珠之力。灵气开始汇聚,比平时快了许多。这是他最近摸索出的方法——借助祖珠净化灵气,提升吸收效率。
初时顺利。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丹田,逐渐凝聚。他加大输出,试图将这股力量压缩成新的道基。
就在即将成型的一刻,体内经脉忽然松散。那团灵气像沙漏中的细沙,迅速流失,无法凝实。
陆凡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,睁开眼,脸色苍白。
他没停。擦掉嘴角的血,重新闭眼,再次引气。
第二次失败。灵气在冲向丹田途中溃散,反冲力让肋骨处传来钝痛。
第三次。依旧如此。灵气刚要成型,就自行崩解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。
他睁开眼,额角全是汗。双手握拳,指甲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。呼吸变得粗重,胸口起伏不定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,为什么偏偏卡在这里?”
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离开那天的背影。村口的小路,风吹起破旧的衣角,一句话也没留。
后来母亲咳血,跪在药铺外三天三夜。醉醺醺的老者丢下一本书,改变了一切。
小虎子被废去修为,最后用祖珠碎片自毁,喊着“没拖后腿”。
赵元武死前传音:“凡骨非枷锁,是钥匙。”
还有边境百姓的眼神,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人。
他拼尽一切走到现在。为了母亲,为了死去的人,为了活着的人。可现在,他连最基本的突破都做不到。
“我不能停。”他说,“时间不够了。他们等不起。”
他咬牙,再次运转功法。祖珠发出微光,加快灵气净化速度。可无论多快,结果都一样——灵气无法留存,道基无法凝聚。
他停下动作,睁开眼,目光有些涣散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满是汗水和血痕。
“是我太弱了吗?”他喃喃,“还是说……凡骨终究走不到最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