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行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听见祖母在身后说:年底五两,别忘了。
忘不了。她没有回头。
走出祖母的院子,沈青禾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很冷,冷到肺里像被冰水浇了一下。但她觉得清爽。清爽的原因是今天的对峙她赢了,赢得不多,但足够让刘氏暂时收手。
收手能收多久?她不知道。知道的是:刘氏不会善罢甘休。不善罢甘休的人,下一次出手会更隐蔽。
她需要提防。
不是被动等待。被动等待只会被打个措手不及。她要主动出击,在刘氏下一次出手之前,把豆腐坊的根基扎得更深。根深了,风吹不动。
深化的方向有三个:第一,扩大固定客户,让谣言无法动摇基本盘;第二,和赵里正建立更紧密的合作,让村级权力成为她的后盾;第三,尽快打开密仓和鲁记布庄的线,让资产多元化。单一资产容易被攻击,多元资产抗风险能力强。
她一边走一边想,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,思路已经清晰了。清晰的方式是脑子里的几条线都拉直了,拉直以后她知道接下来每一步该往哪踩。
踩稳了,就不怕别人推。
回到自家院子,柳氏迎出来。迎出来的方式是快走几步,走到她面前,上上下下打量她。
没事吧?
没事。沈青禾把炭盆边的暖意从记忆里赶走,祖母要的是五两银子。五两银子给了我护身符。
那刘氏呢?
暂时压住了。沈青禾走进灶房,把灶膛里的火拨旺,但压住不是解决。解决要等,等我有足够的本钱,让她再也不敢伸手。
柳氏没再问。她走到女儿身边,帮她一起添柴。添柴的时候她的手碰了一下沈青禾的手背。手背很凉。
禾儿,你累不累?
沈青禾答,但累也得干。
柳氏的眼眶红了。红的方式不是流泪,是眼睛里的血丝变多了。她转过头去,假装看灶膛里的火。
沈青禾看见了,但没有说。说出来柳氏会哭。哭会消耗体力,柳氏的体力本来就不多。
她只是把母亲的手从柴火上拿开,轻轻握了一下。
娘,年底以后,咱们家会不一样。
不一样?
不一样。沈青禾看着灶膛里的火苗,火苗把她的脸映得发红,我会让所有人知道,女儿也能养家。
柳氏的嘴唇颤了一下。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口。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,点头的幅度很轻,轻到像是一片落叶落在地上。
夜里,沈青禾进空间查看那颗暗金色的种子。种子种下的位置原本只有一小片红棕色的土,现在土面微微隆起,隆起的形状像是一个小小的拳头。她蹲下来,用指尖碰了碰土面。土面是温的。温度比周围高三度。三度的温差说明种子在发芽,以一种她不理解的速度。她退出空间,睁开眼睛,发现窗外的月光正好照在枕边。月光里,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: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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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沈青禾在灶房烧热水的时候,发现灶台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野菜粥。粥碗旁边压着一张字条,字迹歪歪扭扭,是沈青山的:姐,我早起挖的野菜,你吃。她端起粥碗,热气扑到脸上,把她的眼眶熏得有些发酸。她把碗放下,用手背按了按眼睛,然后重新端起碗,一口气喝完。喝完后她把碗洗得干干净净,放进碗柜里。碗柜的门一声关上,像是一个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