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捕头

「五个人。你一个人?」

「不是我一个人。」沈青禾说,「村里有人帮了忙。」

「谁?」

「村里人。」

迟仲没追问。他看到磨坊的门框上有新换的木板,木板比原来的厚一倍,木板的榫头是新的,榫头凿得很深,深的位置是凿在门框的硬木芯里,这不是木匠平时会凿的位置,这是为了防踢。

他还看到门框左侧的墙上有一个圆孔,孔不大,直径不到半寸,孔的内壁是光滑的,不是凿的,是被什么尖东西贯穿的,是弩箭孔。

「弩箭,谁挡的?」

「也是村里人。」

迟仲没再往下问。他把随身带的账册翻开,翻到那一页,「青石村 沈记豆腐坊 月费 未收」。他把这行字指给她看。

「这行字,对你有利。」

「有利?」

「说明胡坤的人尝试收过,没收到。没收到,你就不是他的同谋。其他十二家,交了行费的,现在都在配合衙门调查。」迟仲把账册合上。「你不用。但你要做一件事。」

「什么事?」

「如果衙门需要你指认胡坤,你的证词能站得住。前提是」他看着她。「你得记住:你没交过行费,你从来没交过,你是胡坤账本上唯一一个他没啃下来的骨头。」

沈青禾点了点头,单点,不是连续的,一下。迟仲注意到了这个点头方式,这个方式和他见过的大多数农家女不一样,农家女点头通常是连续的,带着谦卑,她的点头不是,是确认,不是服从。

「还有一件事。」迟仲说,「孙有财,他烧了账本。灶膛灰里只剩一枚铁钉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你知道?」

「昨天,孙记的豆腐缸没冒热气。」

迟仲看了她一眼。看的方式和他刚进门时一样,只看眼睛。他见过很多人,在衙门二十年,什么眼神都见过,有人怕他,有人求他,有人恨他,有人想骗他。但他在这个十七八岁的农家女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这些,是算。

她在算,算的不是自己,是整盘棋。

「你今年多大?」

「十七。」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「十七,管着镇上最大的豆腐坊。十三家铺子交行费,你不交。五个人带短弩来,你没出事。」他把铁尺在腰带上又磕了一下,不是刚才的收,是重新别,别得更紧了半分。「有、点、意、思。」

他转身。走了三步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