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山脚下的陶窑,在碗底刻「巠」字。这不是窑工的名字。这是一个标记。一个象征。
那个陶窑,可能不只是烧碗的。它可能和某种信仰、某种组织有关。
「姐。」青谷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「你怎么了?」
「没事。」沈青禾把书合上,「青谷,这件事别跟别人说。」
「嗯。」
她把陶片从木盆里捞出来,用布擦干,放进一个木盒里。木盒盖上,她把它放在床底下的箱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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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竖井那边出了事。
李大牛跑来报信时,脸色煞白:「青禾姐,井壁塌了。」
沈青禾跟着他跑到竖井边。井口周围的土堆还在,但井口里面的井圈变了形——最上面那个井圈歪了,木楔松了两根,井壁上有一道裂缝,从井口往下延伸了半尺。
「怎么回事。」沈青禾问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李大牛说,「下午封井的时候还好好的。刚才民来查看,就看见这样了。」
「今天有人下井吗?」
「没有。」李大牛说,「昨天挖到一丈,你说停工,我就没让人下去。」
沈青禾趴在井口,用风灯往下照。灯光扫过井壁,她看到了一样东西,在最上面那个井圈的木楔上,有一道新的划痕。划痕很细,但很直,不是自然裂的,是工具划的。
有人动过井圈。
她站起来,绕到井口另一侧,检查地面。地面上的土堆有新翻的痕迹:有人用脚踩过,还用什么东西拨过土。
「裴。」她低声说。
裴长渊从阴影里走出来。他一直跟着她,只是没露面。
「有人动了木楔。」沈青禾说,「不是塌的,是被人抽掉了一半,井圈松了,上面的土压下来,裂缝就出来了。」
裴长渊蹲在井口,用手指量了量裂缝的宽度和走向。然后他站起来,往北边的树林方向看了一眼。
「脚印。」他说,「三个。从树林过来,到井口,又回去。步幅小,是蹲着走的。」
「冯彪的人。」
「不一定。」裴长渊说,「冯彪的人走路外八字。这个脚印,是直的。军中的步法。」
沈青禾的手指攥紧了。
韩孚的人。他们不只是盯着了。他们开始动手了。
「裴,」她说,「今晚你守着竖井。」
「嗯。」
「不要露面。让他们以为没人守。」
裴长渊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他转身走进树林,脚步很轻,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沈青禾站在井口,看着那道裂缝。裂缝不大,修起来不难。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对方在试探。试探她的反应,试探她的底线。
她没有反应。她只是把裂缝记下来,然后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