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么证人?」
「胡坤。」周慎说,「京畿道已经派人去青石关方向接胡坤了。如果胡坤明日出现在堂上,反咬你一口,你就完了。」
沈青禾回头看了一眼门外。卢照北正押着胡坤站在院子里。胡坤的嘴被堵着,但眼睛在笑。
「胡坤在这里。」沈青禾说。
周慎愣了一下。他走到门口,看见被绑着的胡坤,眼睛瞪大了。
「你,你把他擒住了?」
「在落鹰峡。」沈青禾说,「韩孚让他截杀我,他失败了。」
周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但很快又收敛了。
「好。」他说,「有胡坤在,韩孚的申辩就站不住脚。但还有一个问题。」
「什么?」
「马福。」周慎说,「马福今日午时被京畿道的人带走了。说是要重新录口供。到现在还没放出来。」
沈青禾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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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敬要灭口。」
「是。」周慎说,「马福是韩孚私下调令的直接目击证人。他若死了,证据链就断了一环。」
沈青禾把青谷放下来,让他坐在偏殿的蒲团上。青谷的脸色很差,但他一直听着。
「姐。」他说,「马福是证人。没有他,韩孚的亲笔调令就没人亲眼见过。」
「是。」沈青禾说。
青谷从怀里取出一块东西。是一块石板,巴掌大,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。
「这是我今早梦醒后,凭记忆刻的。」青谷说,「井壁上的字。两个字,我刻下来了。还有这个——」
他指着石板上的图案。一个圆,圆里有三点,下面连着三个叉。
「这是分水闸的标记。」青谷说,「韩孚的军令,就刻在这个标记旁边。」
周慎接过石板,仔细看了看。他的手指在石板上摩挲,眼神越来越亮。
「这标记——」他说,「我在兵部旧档里见过。是北境前锋营的暗号。圆代表泉眼,三点代表三镇,三个叉代表分水闸。」
「韩孚的军令若刻在前锋营的暗号旁,」沈青禾说,「就说明他当年亲自下过命令,截断三镇水源。」
「是。」周慎说,「但还需要证据。一块梦里的石板,不能当堂呈供。」
沈青禾从怀里取出裴怀远的玉佩和绝笔信,放到桌上。
「这是裴怀远留下的。」她说,「信里提到暗泉渠分水闸,左三右一。玉佩是给他弟弟裴怀德的。」
周慎拿起信,看了一遍。他的手有些发抖。
「够了。」他说,「这些加上胡坤的口供,足够让韩孚翻不了身。」
「马福呢?」
「我去救。」周慎说,「京畿道巡检司不敢杀朝廷命官的证人,但他们敢关。我今夜去要人。」
沈青禾摇头:「您去,他们未必放。」
「那谁去?」
沈青禾看向卢照北。
「卢将军。」她说,「你手下的人,能夜闯巡检司吗?」
卢照北想了想:「能。但要冒大险。」
「不是硬闯。」沈青禾说,「方敬的远房侄子签了缉拿令,说明巡检司里有方敬的人。但巡检司不是方家开的,总有不贪银子的。你拿周御史的帖子,去找巡检司正印,就说三法司明日要用人,谁敢扣留,谁就是妨碍公务。」
卢照北点头:「好。」
周慎看着沈青禾,眼神里有赞许,也有担忧。
「沈姑娘。」他说,「你这一趟,辛苦了。」
「裴长渊呢?」沈青禾问,「他可好?」
「在都察院后面的驿馆里。」周慎说,「三法司的人看着他,名义上是保护,实际上是防他跑。韩孚的申辩状里,把他说成是北境逃兵的后人,情绪激烈,说他是来报仇的。」
「他不是来报仇的。」沈青禾说,「他是来讨公道的。」
「公道?」周慎苦笑,「三法司里,有人信公道,有人信势力。刘公信公道,但徐相的人信势力。明日堂上,徐相一派定会替韩孚说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