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个端碗来领粥的村民走后,张角终于停下了一直挥舞勺子的手臂,锅里的粥已经见了底,只剩下一点雪白的米汤,在锅底形成一个小水洼。
你也终于得以跟张角说上话。
此时他像一个迟暮地老人,身形更佝偻了,甚至双腿支撑不住身体重量似的,轰然坐倒在地上,没化融化的雪水转瞬之间就浸透了他的道袍。
“小心!”
你在他露出颓势时就想上前扶他一把,可惜离得太远,动作没有他倒得快,等你冲到他旁边时,他已经在地上坐定了。
仿佛感受不到屁股下融化的雪水带来的凉意。
张角抬头看了你一眼,异色的眼眸中仍旧是化不开的悲悯,你下意识扭过头:“你就是刘……”
你想问他是不是刘辩让你找的人,但话说到一半,卡了壳,不知道该叫刘辩还是张道陵。
最终只好含糊地说:“你就是他让我找的人吧?”
张角没回答,只是摇摇欲坠地想要站起来,但撑了半天地,没撑起来,于是只好坐在地上,仰头望着你:“要吃些东西吗,孩子。”
你下意识摇摇头,然后小心翼翼地弯下腰,手上用力,把张角从地上拉起来。
因为不小心拉到他的衣摆,露出里面他空荡荡的大腿。
说是大腿也不尽然,因为那上头已经没什么肉了,森然的白骨露出了本来面目,那上面血迹干涸成了暗红色,然后就着这干涸的血迹,你不小心瞥见了蠕动的血肉。
鲜红色的肉块正顺着张角的大腿骨,不断地往上爬,新生的肌肉和血管不断蠕动着,霎时间,你不受控制地移开目光。
可即便如此,你仍感受到一种难以忍受的血腥气顺着鼻孔钻进你的大脑,不断在里边搅动着,时隔半年时间,你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。
想吐,哪怕闭上眼睛,脑海里仍然难以自控地回放着刚才见到的画面,不断冲击着你那没见过世面的三观。
你下意识想要放开张角,自己跑一边吐去,但千钧一发间就想起他那摇摇欲坠地身体,于是只好强压下不断翻腾的恶心,强撑着把张角扶到一旁坐下。
“抱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