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嘁。”四目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一休,又停在赵薛身上,忽然皱眉,“这就怪了……不是你,不是我,难不成真有僵尸撞门、鬼王登堂?”
“僵尸?”一休低声重复,随即摇头。
四目虽通赶尸,却从不养尸炼尸。屋里那几具“行尸”,不过是茅山术里借尸气驱使的脚力罢了,连尸毒都淡得几乎闻不到,根本够不上“僵尸”二字。
四目沉吟片刻,一拍大腿:“明儿下午,咱三块儿守着……是人是鬼,总得见个真章!我倒要看看,这血光之灾,能有多邪性!”
“三个人?”一休心头一动,目光下意识扫过四目,又落在赵薛身上,略一迟疑,却没多问。
在他眼里,赵薛不过百日筑基,纵然占卜灵验,终究是初入道途的小辈。
就像江湖上那句老话:乞丐当了帮主,还是乞丐。
他点点头,应了下来。
这地方住了多年,早有了牵绊。真要跑,反倒显得心虚……修道之人,遇事就躲,躲得了一时,躲不过心魔。躲久了,怕是“逃”字一落地,就长成了“祸”字。
“那就各司其职,准备起来!”四目语气一沉,抬眼看向菁菁,朝赵薛努努嘴,“你们俩出去聊聊……把家里那些事,好好跟她讲讲。”
刚才赵薛已悄悄把菁菁的身世点给了四目。这会儿,一休那点疑虑,四目早放下了。只是临了,他脑中莫名闪过家乐那张脸,心里咯噔一下……哎哟,好像……坑着孩子了?
念头刚起,他赶紧掐断:儿孙自有儿孙福,瞎操什么心!
“好嘞。”赵薛应得干脆,领着菁菁出了屋门。
两人沿着屋前小路慢慢走着,他侧头一笑:“菁菁表妹,有啥想问的,尽管开口。”
“有!”
“嗯?”
“咱家……很有钱?”
菁菁盯着他身上那件素净衣裳……样式寻常,料子却极讲究。她只在镇上最阔气的几家老爷身上见过同款。
赵薛笑笑:“这么跟你说吧……我是腾腾镇镇长家的儿子;我舅舅任发,住的是任家镇;就连我二外公,也在那个任家镇。
‘任’这个字,不是随便挂的。”
菁菁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我不是问这个……我是想……”
“我懂,你怕认了亲,反让家里为难!”赵薛轻声说。
菁菁眼圈发红,用力点头:“嗯嗯……”
她没多讲,只简单提了几句自己的事……小时候模样像男孩,后来被牙婆拐走,卖到几户没儿子的人家,倒也算侥幸,没遇上糟心事。
“苦了你了……”
赵薛抬手,温温和和地揉了揉她头顶,目光却悄悄往自己肩膀上一瞥,生怕下一秒就被眼泪鼻涕糊个满襟。他顿了顿,话音一转:“你想哭就哭吧……算了,我还是去搭把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