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刘琮为荆州牧,听着是厚待,可紧跟着 “迁谏议大夫,即刻赴许都供职” 才是真正的用意。
谏议大夫乃是朝内闲职,没有地方实权,名为提拔,实则就是要把刘琮调离荆州,送到许都,置于朝廷眼皮底下软禁看管。如此一来,荆州再无刘氏嫡系可以号召旧部,彻底断绝有人借着刘琮的名义起兵作乱的隐患。
刘琮浑身一震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年纪尚浅,却也听得懂其中含义。离开荆州故土,去往许都,从此以后便是寄人篱下,再也掌控不了半分荆襄故土。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蔡瑁,希望蔡瑁能够站出来为自己求情。
可蔡瑁垂首立于一旁,眼皮低垂,避开了刘琮的目光,一言不发。蔡瑁自身尚且难保,哪里敢为刘琮出头。
刘琮万般无奈,只能躬身下拜,双手接过圣旨:
“臣…… 刘琮,接旨。谢陛下隆恩。”
就在刘琮跪拜接旨的这一刻,站在文官队列之中的程昱,目光悄然投向主位上的曹操。二人视线短暂相交,程昱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。
他完全读懂了曹操的谋划。
厚封虚名,夺其根基,远迁京师,永绝后患。沿途万一有个什么强盗什么的,便消解了刘氏在荆州残存的号召力。这一手,何其老辣。
这一道眼神转瞬即逝,程昱迅速收回目光,立于班中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曹操微微颔首,看向刘琮:
“谏议大夫乃是天子近臣,许都繁华,你前往京师,侍奉天子,亦是美事。收拾行装,三五日之内,便启程赴许都。”
刘琮声音干涩:“诺。”
随后众人陆续退下。
大堂渐渐空旷,曹操独自留在主位之上。
他指尖摩挲着案上一卷旧纸,那正是当年苏珩在丞相府写下的二十七策论抄本。每每看到这一卷文字,曹操心中便翻涌着复杂情绪,有惜才,有惋惜,亦有几分恼恨。
襄阳已经拿下,可苏珩依旧在刘备身侧,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。
曹操低声喃喃自语:
“怀璋啊怀璋…… 孤待你不薄,你却执意追随刘备。当真,再无转圜余地了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