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铠甲虽然斑驳破损,甚至结着暗红色的血痂,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伐之气,足以令任何敌人胆寒。
然而,更让雁门关守军震撼到倒吸冷气的,并不是这群杀气腾腾的悍将。
而是在他们身后,不再是去时单调的黑色铁骑阵列。
是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俘虏队伍。
超过七万名匈奴的妇孺、老弱以及工匠,被绳索串联,步履蹒跚地向着关内走去,眼神中只有敬畏与屈服。
更令人震撼的,是那些由大秦辅军专门编队的后勤骑兵们,挥舞着马鞭,驱赶着从整个漠南、漠北各个部落里扫荡收缴而来的巨量“战利品”。
多达四十万头的牛羊、十数万匹良马,扬起的尘土几乎掩盖了苍穹。
伴随着四路大军的强势回归,整个大秦北境之外,那片曾经繁衍了无数游牧部落、时常燃起烽烟的广袤草原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再无一座立起的毡帐,再无一缕升起的炊烟,再无纵马高歌的牧民。
那些曾经为祸百年的大小部落,或在这场冷血的清洗中被连根拔起、彻底斩杀;
或被押解入关,成为代、雁门、云中三郡屯垦修城的“归化民”;
极少数侥幸逃脱的残兵散勇,则如同丧家之犬,向着更遥远、更苦寒的漠北逃亡。
至少在未来的几十年内,这片大漠之上,再也无法孕育出任何一支足以对中原构成威胁的成建制力量。
雁门关的城楼之上,北疆都护司马尚与主帅秦臻并肩而立,俯瞰着下方那的凯旋之师。
司马尚紧紧握着城垛,双手颤抖。
这位曾见证了无数次北疆烽火的宿将,此刻亦是心潮澎湃,眼眶微红。
“武仁侯……”
司马尚声音有些沙哑,望着那无尽的牛羊与俯首的异族:“昔日李帅穷极一生,亦不过是将其阻挡于关外。
尚原以为,这胡患乃是除之不尽,只能一代代人去死守。
而今,你不仅将其主力诱而歼之,更一战而绝其种,绝其根。
这北疆万里,从今日起,是真真正正地太平了。”
秦臻负手而立,微风拂起他玄色的披风,那张俊朗的脸庞上,却没有任何狂喜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