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又对那商贩说:“你先留在府里,别出门。我会安排人给你换身份,过几天再放你走。”
男人应下,被带了下去。
屋里只剩母子二人。沈晏清低声问:“母亲,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?”
她看着他,反问:“你觉得,一条商路断了,最先受损的是谁?”
“商户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是百姓。米价涨,布价涨,盐价也涨。百姓买不起,就会闹事。一乱起来,军队就得调动,国库就得掏银子平乱。”
她停顿一下:“他们不是冲着钱来的。是冲着乱来的。”
沈晏清脸色变了:“所以……他们是想逼朝廷内乱,然后趁虚而入?”
江知梨没回答。她走到桌前,拿起刚才那张地图。她的手指慢慢移到邻国都城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。
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她说,“现在,该我们出手了。”
沈晏清问:“怎么出?”
她抬头看他:“你手里还有多少可用的人?”
“三十多个老伙计,分布在六条线上。另外,我在三个关口还有暗桩,能递消息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放出风去,就说沈家商队要改道西线,绕过封锁,偷偷运货。消息要散得广,但不能太真,也不能太假。”
沈晏清皱眉:“这是诱敌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她说,“我要看看,谁会第一个把这个消息传出去。”
她盯着他:“记住,这条消息只能口头传,不准写成字据。谁要是主动来找你谈合作,或者提出帮你打通关节,立刻报我。”
沈晏清点头。他转身要走,又被她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给他,“拿着这个。万一出事,亮出来,有人会救你。”
他接过,看了一眼。铜牌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正面却是一道波纹。
他没多问,收进怀里。
江知梨站在窗前,看着他走出院子。天色渐暗,风从门外吹进来,卷起桌上一角地图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沈怀舟送来的信。信上说,兵部已有察觉,边军哨骑近日频繁活动,似有异动。
她闭上眼,心声罗盘第三次震动。
这次的念头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让她死在局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