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了整衣袖,走出帐外。
宫使站在营口,捧着黄绸包裹的匣子,神情恭敬。
“江夫人。”他开口,“陛下口谕,请您明日入宫。”
江知梨站着没动。
“为何事?”
“说是……要议边军犒赏之事。”
她盯着他:“就这么简单?”
宫使低头:“奴才不知更多。”
她冷笑一声:“回去告诉陛下,我明天准时到。”
宫使告退后,她站在原地没动。
云娘走近:“夫人,是不是有事?”
“不是犒赏。”江知梨低声说,“是试探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重了些。
沈怀舟还在帐中等她。
她进去后,把宫使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“他们盯上你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你是实权将领,又刚打了胜仗。朝廷不会让你一直这么自由。”
沈怀舟没反驳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继续打。”她说,“打得让他们不得不倚重你。但别贪功,别树敌。每一步都稳着来。”
他点头。
她走到帐口,掀起帘子往外看。
天已经黑了,营地灯火通明,士兵在操练,马匹在饮水,一切井然有序。
“你记住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不只是沈家的儿子。”
“我还是娘你的儿子。”
她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可你在军中,就得先做将军。”
沈怀舟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离开主帐。
云娘跟上来:“夫人,回府吗?”
“不了。”她说,“今晚我住偏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明天要进宫。”她说,“我得想清楚,见了陛下,该说什么。”
她走进偏帐,坐到灯下。
外头风渐大,吹得帐布轻轻晃动。
她拿出纸笔,开始写名单。
哪些人可用,哪些人要防,哪些话能说,哪些事必须瞒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声响。
帐外传来巡逻的脚步声,整齐而稳定。
她停下笔,抬头看向帐顶。
心声罗盘没有响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,已经开始动了。
她重新提笔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。
**北岭王振**
笔尖顿住。
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。